“老城市新活力”辨析

2019-08-20 15:19 来源:广州日报

粤港澳大湾区为广州迎来了一个重大发展机遇。目前,广州正以“老城市新活力”呈现“国际大都市”的新姿态。老城市代表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新活力是着眼未来的空间展示。辩证地看待“老城市新活力”,有助于认识广州在大湾区中的地位和优势,更推动广州朝着国际大都市的发展目标迈进。

坚持活力为王,传承老城文明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型城镇化“新”就新在“以人的城镇化为核心”。城市就是人口集中居住区,是一种不同于农村的生活方式。亚里士多德曾说,人们来到城市就是为了生活,人们居住在城市就是为了更加美好的生活。以人为核心才是城市建设与发展的本质。

人类文明是强大的历史存在,城市通过文明来标识,是一种包含食品提供、建筑、生产和服务等在内的人类文明单元。“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是说一个城市来自长期的酝酿、积累和沉淀。所谓“老城市”,就是这样一种文明单元的历史积淀或遗存,对现代人来说是一种“文明象征”。世界上最具活力的纽约和伦敦,都保留了老城街区。老城不老,活力为王。

广州的“老城”,呈现出清晰的长时段历史地理文脉:一是秦朝“任嚣城”,以700平方米的南汉建筑遗址(南越王宫博物馆)为见证;二是明清西关风情街区,包括陈家祠、浮丘石、永庆坊、沙面欧式建筑群等;三是民国东山洋楼群,以中共三大会址纪念馆最为突出。老城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不断演绎新的生活方式,发展着的老城就是一个“文明连续体”。在粤港澳大湾区城市格局中,广州千年商都历久不衰,无疑是“老城市”。1842年当广州享有“一口通商”地位时,香港还只是一个渔村,后来才逐步成为国际大都会;深圳也从渔村发展而来,1979年以经济特区之名成为打响中国改革开放之声的“新城市”。相对于2200多年建城史的广州来说,香港和深圳是“新城市”。向后看,广州老城市历史文化底蕴深厚。向前看,坚持活力为王,老城市不老,而且会更好。习近平总书记视察广州时强调,要突出地方特色,注重人居环境改善,更多采用微改造这种“绣花”功夫,注重文明传承、文化延续,让城市留下记忆,让人们记住乡愁。实现老城市新活力,就是使历史体现为新的空间场景或生活方式,从而释放出新的发展活力。

从全球城市层级谋划老城市

“老城市”“新城市”是以城市历史悠久与否区分,是不同城市的历史纵深比较问题。“大都会”“大都市”涉及城市等级体系,是城市空间辐射的横断比较问题。城市等级体系通常以城市人口或规模来划分,一个城市人口规模越大就越有力量。按照我国《关于调整城市规模划分标准的通知》,城区常住人口1000万以上人口的城市就是“超大城市”。纽约1936年已超过1000万,巴黎、伦敦和东京也都是超大城市。中国不仅有北上广深,超大城市未来将有10个以上,它们都显现出巨大活力。超大城市的力量并不限于人口规模单一因素,人们把城市的辐射影响以“全球城市”加以确定。“全球城市”按照国际经济服务、文化多样性等加以排名,它在美国城市学家萨森那里以伦敦、东京和纽约这些世界一线城市为例得到推广,今天中国的北上广深已经上升为全球城市。

“大都市”是指成为一个国家和地区社会经济活动中心的大城市,“国家中心城市”“区域中心城市”都属于这个范畴。这个概念与“全球城市”的含义有所不同,全球城市肯定是大都市,但大都市不能保证一定是全球城市。比如开罗是埃及的大都市,但它不是全球城市。香港“国际大都会”、广州“国际大都市”、深圳“现代化国际化城市”,这些定位冠以“国际(化)”的修辞,意在从“全球城市”角度提升各自国际影响力。“大都会”与“大都市”在国际上属于同一个概念,但在中国“会”与“市”的一字之差反映出国家对香港、广州定位的不同。与“大都会”“大都市”相关,还有“都市圈”“大都市带”两个概念。按照我国《关于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的指导意见》,“都市圈”是城市群内部以辐射带动功能强的超大特大城市或大城市为中心、包含1小时通勤圈的城镇化空间结构。与“都市圈”以一个超大特大城市为中心不同,“大都市带”是在一个较大的区域范围内,有若干个彼此分离的大都市区在人口和经济活动等方面逐渐紧密连成一体所形成的一种空间结构形态,是一种新的城市区域空间组织形式和城市区域发展的现象。比如,在粤港澳大湾区城市群中,香港国际大都会、珠三角都市圈,以及港珠澳大桥通车,使珠海-香港-澳门形成的“一小时都市圈”,在良好的湾区交通枢纽轴带支撑下,湾区未来将有可能构成一个“大都市带”。

建成国际一流湾区和世界级城市群,就是要培育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大都市带”。比较来看,香港的优势在金融,广州的优势在交通枢纽;深圳的优势在企业科技创新,广州的优势在高等教育;香港和深圳的优势主要在经济方面,广州的优势更在包括文化在内的综合发展上。国际大都市是一种城市赋能,要紧紧抓住这种赋能带来的成长性机遇,外对标伦敦纽约,内对标香港上海,把优势变为活力之源,补齐短板,推动高质量发展,提升国际影响力,把广州打造成为湾区内一流的全球城市或世界一线城市典范。

以珠江文明轴带激活老城市

“老城市”是历史悠久之城,避免老城市等同于古老破旧无增长之城,就必须因活力而具有吸引力。吸引力是城市活力的度量衡。世界城市“新陈代谢”的历史铁律告诉我们,一个城市只有成为吸引一切人群的地点,才能变成“活力城市”。什么是“活力城市”?“活力”是用来描述一个人成长的能量积蓄,活力本身就是人被激发出来的创造力。但活力城市不是一个人对一件事情,而是许多人对许多件事。在城市中,无论是广场、街道、公园和海滨,还是购物中心、商用大楼和市场,到处都充满了生气。

城市活力是一种被激发的城市精神气质,激发这种精神气质就是让城市本身成为经济社会发展、企业成长、科技创新的“增长机器”。粤港澳大湾区位于珠江通往南海的重要出海口,而广州位于珠江出海口之顶。广州要以珠江为文明轴带推动城市时空结构转型,成就一个崭新的“绿色-智慧城市”和国际大都市圈,启动新的“城市增长机器”。要整合既有的历史文化资源,谋划珠江文明轴带发展导向的大都市行动计划,培育珠江文明之花,铸造老城市新活力发展之魂。

广州是粤港澳大湾区中心城市,是海上丝绸之路起点城市,是岭南文化中心和对外文化交往门户。构建“世界花城”“美食之都”“千年商都”“海上丝绸之路发祥地”等各种城市活力场景,沿珠江两岸接续和延展广州城市历史地理文脉。要推动金融为实体经济、科技创新服务,引进创客空间、文化创意、创新创业基地等,让历史街区再现活力和新意,让充满岭南文化元素的老街巷成为年轻人新的打卡地。这既能推动广州解决沿珠江两岸文化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又可通过传统与现代文化融合塑造“大湾区时代的海丝新城”形象,展现广州国际大都市的吸引力,提升广州国际大都市文化的国际影响力和知名度。

(作者:李三虎,中共广州市委党校市情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 编辑: 黎国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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